海的女儿

蓝天、大海、白马、裸女。

她从海里来么，裸体的美女？大海、女人和白马，一个天然的童话……

视野和辽阔——蓝天、大海、沙滩，白色的海浪和褐色的礁石……她，牵着白马向我跑来，我想：她是从大海里浮出来的么？

波浪打上来，喷着白色的水沫，在平坦的沙滩上面画一圈线条优雅的弧，沙滩上浅水平如镜面……远方，天蓝如靛，海蓝如靛，海水翻着白色的浪花一层层地往海岸推挤，雪白的海浪间走来了一个牵白马的裸女。

一切构思都是童话的：如童话一样梦幻的色彩——蓝色，如童话一样梦幻的场景——大海，如童话一样俊美的白马，如童话一样神秘的裸女……当王子问小人鱼“你从哪里来？”她，没有回答——蓝色的大海边有一条小人鱼，她抛弃了她的鱼尾，变成了一个赤裸的美女——“你从哪里来？”我问。那天，她牵着一匹白马，在海边，从大海的波浪之间，她向我走来……

多么漂亮的一匹白马，海中飞扬的鬃毛，飞扬的马尾，闪光的白色的毛皮，雄健的四蹄敲击着水花，一匹英俊的白马……

多么美的一个女人，湿漉漉的一头黑色的长发披在脑后，乳房丰满，细腰宽臀，长腿结实而健美，赤裸的脚踩进沙滩的浅水里，她跑向我，美而神秘的裸女……

阳光斜斜地从岸边的礁石上照过来，白马的毛皮光亮无比，女人的浅棕色的皮肤光亮无比，浅水平如镜的沙滩，粼粼地映出了她的倒影、马的倒影……海浪推挤着，喷着白沫，从海的深处向岸边层层叠叠地涌过来……

你注意到她的眼睛没有？多美的黑眼睛，东方女人的眼睛，多么纯净的眼睛，像是被蓝色的海水洗过……她看着我，她跑向我，我不知道她会对我说什么？看到她的第一眼，那一双黑眼睛就已经让我着迷——有着纯净眼神的裸女，我猜你来自海的深处……

海的深处有一个童话的王国，年老的海王，年轻的海公主，无数海洋动物，还有高大柔软的海藻，色彩绚烂的珊瑚……那一天，你悄悄地离开了海洋宫殿，牵一匹海底神马，你从万倾波涛中浮出，你看到了褐色的礁石和黄色的沙滩，如珊瑚一样绚烂的太阳，如海一样湛蓝的天空……那天，你看见了我，牵着那匹白马，你向我跑过来，闪动着海水一样纯净的黑眼睛——啊，大海的女儿，我不知道，你将对我说些什么？

文  胡榴明